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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情 184 夫妻之实

作者:西子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5-08-29 13:21:39
        
我佝偻着身躯站在流光溢彩的门口,满脸麻木颓败 , 围观在两旁的阔太指着夜色里拂尘远去的黑色防弹车 , “那是东北黑道大名鼎鼎的张老板,张三爷。”
        
“三爷?”
        
一名白色旗袍的中年贵妇颇为错愕 , “皇城会所的张世豪,怎么成三爷了?”
        
“云南的毒枭喜好论资排辈 , 他行三。内地不兴这个,所以三爷的称号极少人听闻。”
        
女人环抱两臂极其讽刺扫视我 , “不知道张三爷没事 , 知道她就行了 , 东北三六九等的圈子,水妹艳名远播,倚仗着底下流出的一股水儿,麻雀变凤凰 , 当了省军区参谋长的夫人,也是奇闻。”
        
“关参谋长平生最大污点 , 就是这位夫人了。他也是走火入魔了 , 那样好的口碑,那样光明的前程 , 偏偏自毁,女人多得是,怎地就熬不过她这道坎儿 , 仕途的机会断断没有重来一说。”
        
女人不屑一顾翻白眼 , “熬不过她的何止关彦庭 , 你我的男人,几年前不也为她要死要活吗?我家老马给她砸了几百万 , 全让黑心的米兰吞了,这就是个祸害。”
        
几个结伴的富太从人群后挤出 , 隔着数米冷嘲热讽 , 也不知针对谁,“你们的男人不过舍点钱财 , 军区的长官娶她 , 彻底抛弃了大好前途,张老板和沈检察长回头是岸,不要她了,是明智之举,瞧吧 , 关参谋长早晚被她搞垮的。”
        
这番笑里藏刀的泼辣挖苦,犹如一剂响亮的耳光打在我脸上,我无话反驳,每一段历史皆蜕变为利剑 , 刀柄捏在世人手中,她们随意雕刻,血肉模糊我也只能忍。
        
我接过途径侍者托盘上仅剩的一杯白兰地,艳丽的红唇含住杯口,在众目睽睽下一饮而尽,我笑得妖娆婀娜,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放荡,当然,我如今的放荡 , 再不是游荡烟花柳巷讨生计温饱的丑陋和媚俗,而是真正的风情 , 眉梢眼角说不出的顾盼绰约 , 天下女人都想要这样的凤骨,可遗憾世间只有一个程霖。
        
“高处不胜寒。诸位太太们 , 平常除了保养那张老脸 , 也别忘了读书呀,男人宁可跑到妓院同妓子谈笑风生 , 也懒得回家招惹你们 , 再不收敛唯恐来不及呢。你们活在半山腰 , 群山之巅的美景,岂是老胳膊老腿容易攀爬的?我满身泥污又如何?英雄不问出身,妄想掠夺我的位置,扑倒我踩在脚下 , 你们还没这本事。”
        
我朝贵妇挪了半米,上下打量她,“您先生贵姓大名?”
        
她没答 , 另一个阔太替她回了我 , “市政军区的顾营长。”
        
军衔差不多在少将,省军区的少将非常厉害 , 市军区便逊色太多了,军政的确吃香,莫说东北 , 放眼望去大半个中国 , 军政的官员哪个不是威风赫赫 , 压着公检法的人物。
        
我恍然大悟,阴阳怪气鼓掌 , “原来是顾营长夫人呀。”
        
我掩唇笑,笑了半秒不到 , 瞬间沉了面 , “是你瞎了,还是我听错了 , 谁给你的胆子 , 当着我胡言乱语,背着我,你连关参谋长也敢指手画脚了?”
        
她吓得没了血色,浑浑噩噩的矗着,顾营长凑巧走到这边,他原本笑眯眯和我打招呼 , 见我死盯着他夫人不放,煞气腾腾,刹那明白了,他带着怒容使劲捅她 , 小声嘀咕了句什么,顾夫人宁死不屈,“难听话不是只出自我的嘴,我哪来的错?”
        
“关参谋长与程小姐是新婚燕尔,你拿过去的事泼她现在的脏,你疯了?谁让你给我惹风波的?”
        
他怕劝不动夫人,越闹越不好收场,死命的掐她,掐得顾夫人脸都疼青了,他声音要多小便有多小,“关彦庭在省军区只手遮天 , 沈国安抗衡他尚有些吃力,你招他夫人干什么?还嫌我升得不够慢,把我按在泥里才罢休?”
        
顾夫人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 咬牙隐忍许久 , 才不情不愿开口,“关太太 , 多有冒犯 , 是我有眼无珠。”
        
我垂着眼皮儿,一声不响。
        
顾营长搓了搓手 , 他扒拉开夫人 , 赔着笑脸想替她道歉 , 息事宁人,大事化了,还没讲一个字,宴厅通往一楼的木门被两名侍者脚尖抵住 , 关彦庭在一群男宾和保安的簇拥下缓缓走出,他挺拔的身形十分修长 , 气度风华夺目 , 步伐迈得英姿逼人,原本不矮的我也只到达他锁骨高度 , 显得格外娇小玲珑,墨绿色军帽遮掩了他饱满硬朗的额头,眉宇的轮廓也模糊不清 , 他梭巡满场 , 神态冷漠理正军帽 , 顾营长到嘴边的话,登时颤颤巍巍的咽了回去。
        
他抬手揉了揉我脑袋,“关太太受委屈了?”
        
我摇头。
        
我矫情得很 , 别别扭扭的挽着他,他专注俯视我几秒 , 了然一切 , 轻笑了声,对一旁待命的市局高官说 , “包围西码头 , 重点盘查中小型货轮,以及大型客轮底舱,每一节都不许放过。”
        
男人压低嗓音问,“西码头是张世豪地盘,挑明围剿还是…”
        
关彦庭慢条斯理拨弄着军装纽扣,“智取的法子当然好。但你有把握比他更擅计谋吗。哈尔滨港的内部路线你我并不熟 , 从乔四大盛时期,便是黑帮控制,二十年过去变化万千,他们这样的人若无退路 , 不可能明目张胆进出码头。他们笃定三司不会硬碰硬。”他笑说保不齐你们硬一次,打个措手不及,有舍才有得,我是没意见。
        
官场的人何其精明,一听就知道关彦庭在甩锅,事儿要做,名头不担,他官衔压着,底下也不准忤逆 , 男人神色微怔,立在那儿哑口无言 , 关彦庭系好大衣吩咐警卫员备车 , 他侧身拍了拍男人警服镶嵌的肩章,“东北的黑白局势 , 这一两年已然是水火不容的趋势。前段日子我去中央开会 , 上面明确表态,再没进展 , 一律问责。”
        
男人脸部横丝肉一个劲儿的抽搐 , “关首长受中央器重 , 烦请您多美言几句。”
        
关彦庭一副老狐狸的奸诈相,“没有业绩,再保得你天花乱坠,也是空谈。”
        
男人摘掉帽子 , 抹掉额头渗出的冷汗,“如果张世豪反击 , 我们强制执行吗。”他满是为难之色 , “关首长,仕途原则一贯不主动得罪匪首 , 我职务不高,他未必肯卖我面子。”
        
关彦庭漫不经心掸去胸口国徽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捅了篓子 , 有市检一把手给你擦屁股。你调兵围攻西码头 , 沈检察长只会感激你提拔你。”
        
男人摸不着头脑 , 求关彦庭指条明路。
        
他牵起我手,只留下一句以后会知道 , 便弯腰跨入车中。
        
车子到达郊外别苑,司机将我平安放下 , 关彦庭未跟我一同 , 车头拐了个弯消失在月色中。
        
当晚我始终难以入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 我猜不透码头的战乱多么激烈 , 关彦庭嘱咐市局绞杀西码头,我更觉得,他虚晃一枪,目标是祖宗的北码头,他非常清楚 , 我是两边都不舍,我这里好打发,对他而言,同朝为官的祖宗才是硬菜 , 他没必要这么超前和张世豪撕破脸皮,让局势不可逆转。
        
但不论哪一方漏进法网,哪一方侥幸逃脱,都由我间接造成,我斩钉截铁保,关彦庭会给我一个承诺,是我摇摆不定,注定天枰要崩盘。我不敢想结果摆在我面前,我该以什么模样面对。
        
我趴在床尾 , 大声招呼保姆进屋,问她有什么风声吗 , 她不明所以看向敞开的窗子,“您冷吗?”
        
她擦拭着双手残留的水渍 , 合拢了玻璃,“您喜欢通风 , 放完洗澡水后我忘记关了。需要煮一碗姜汤祛寒吗?”
        
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 令我烦躁得很,翻了个角度挥手让她出去。
        
我折腾到凌晨三点 , 依然无比精神 , 反而有些口渴了 , 我端着杯子下楼打算斟水喝,抵达楼梯口,发现客厅沙发处有火星在漆黑的深夜闪烁着,我驻足看了一会儿 , 起初不确定是否窗外投射的路灯抑或有人在,刚想摸索打开壁灯 , 寂静的空气中忽然爆发咔嗒一声 , 沙发旁的台灯先一步点亮了。
        
关彦庭正靠在椅背抽烟。
        
他仍旧穿着晚宴的军装,只是褶皱得不像样子 , 似乎之后风尘仆仆赶的地方,并不是那么舒坦的去所,我干涸的喉咙发出的声音嘶嘶拉拉 , “忙完了。”
        
他看了我一眼 , 淡淡嗯 , 将指尖所剩无几的烟蒂掐灭,重新燃了一支。
        
台灯溢出的晦暗光束下 , 关彦庭整张面庞陷入缭绕的淡蓝烟雾,和傍晚的意气风发相比 , 此时的他沉浸在一片化不开的阴郁里 , 直觉告诉我,码头的进展不顺利。
        
我倒了两杯温水 , 一杯自己喝 , 一杯留给他,我踌躇好一会儿,试探问西码头的盘查结束了吗?
        
他不曾给我干脆利落的回应,气氛死寂了半晌,他略沙哑的声色回荡在空旷的大厅,“怎么没睡。”
        
我心头咯噔 , 险些飞出口腔。
        
他回避的原因,让我一阵阵发冷。
        
可我不能操之过急,他对我的感情寥寥,张世豪和祖宗 , 我能使任何手段,而关彦庭,我必须稳扎稳打,才能把道路铺得更平。
        
“我睡不着,在卧房等你。”
        
他没吭声,继续吸食烟雾,那支黄鹤楼在他指缝燃烧得很迅速,片刻的功夫熔化为短小的一截,他照例撵灭在烟灰缸 , 又想点第三支,我飞快跑过去 , 二话不说夺过 , 扔向垃圾桶,“四十的年纪了 , 当你是年轻小伙子,也不怕糟蹋了身子骨?”
        
我暴戾的举止惊住了他 , 他愣了两秒,笑声低低蔓延 , “关太太牵挂我吗。”
        
他目光灼灼 , “从无人关心我 , 尤其是女人。”
        
我问他为什么没有。
        
他说不需要。
        
他顿了几秒,“曾经不需要。”
        
窗纱肆意飘浮,弯弯的半弦月映入他眸子,我抚了抚冷飕飕被吹起一层鸡皮疙瘩的手臂 , “粗茶淡饭相夫教子,是平民百姓的日子。他们羡慕高贵的人拥有的全部 , 而高高在上的我们 , 偶尔踢不掉寂寞时,也渴望得到万家灯火的一盏。那一盏不必温暖 , 真实纯粹。”
        
关彦庭触摸着咫尺之遥的灯罩,柔和的光线铺平他掌心,竟像极了我说得那样。
        
“现在是吗。”
        
我隐隐察觉今晚的氛围不对 , 微妙又不受控制 , 我完全捉摸不清 , 我用官方的语气说,“关先生以后会遇见给你美满生活的女人。”
        
他无声无息收回视线 , 定格在那支被桶盖吞没的烟,浓稠的雾一点点散尽 , 他凝视我良久 , 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关太太和我只是交易。”
        
我想了想 , “是。”
        
我话音才落 , 鼻尖沾染了一股烟味,关彦庭犹如一只发狂的野兽朝我扑来,他高大健硕的身体毫不迟疑压在我上方,我脸孔顿时沉沦于暧昧的阴影。
        
我们两人在幽暗的光柱里望着彼此眼睛,杳无尽头 , 深不见底。
        
他的呼吸那般近,那般野性而侵略,滴在我眉心,像千百万条肉虫咬噬我的皮肤。
        
他冰凉的手捧着我脸颊 , 一寸寸滑落至耳垂,锁骨,直指窒息的心脏。
        
我从他眼底,窥伺出一缕邪恶,不似张世豪的邪恶,关彦庭的正义弱化了它,使它变得朦胧且诱惑。
        
“关太太看过我放在你枕下的合同吗。我添了一条,我一直等你找我,你没有。”
        
我手死死地撑住他胸口 , “什么。”
        
他闷笑,唇挨上我鼻梁 , “夫妻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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