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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情 215

作者:西子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5-08-29 14:40:19
        
我抱膝坐在北风萧瑟的阳台,一动不动煎熬至天亮。
        
第一缕初阳升过地平线 , 覆盖在苍茫的晨露之上 , 鱼肚白的哈尔滨,是大梦深处的荒芜。
        
我摇摇晃晃站起 , 趁别墅内万籁俱寂 , 换掉了满是褶皱的长裙,我对着梳妆台的镜子照了半晌 , 一股无名怒火积压着脏腑 , 我无法克制的捣碎了那面倒映着我憔悴不堪容色的玻璃 , 噼里啪啦的脆响炸开的前一秒,我捞住蚕丝被套了上去。
        
闷钝的,无奈的,悲悯的。
        
一串串嘶哑崩溃的破碎声 , 击打着我单薄的掌心,我被料峭春寒的子夜冻得失了知觉 , 一块尖锐的玻璃碴刺透棉絮 , 刮蹭过掌纹,渗了几滴血珠。
        
我像是体会不到痛意 , 眉头也不蹙,淡定拂得一干二净。
        
我拖拉着大一号的拖鞋,漫过一地狼藉 , 直奔房门。我只顾打量主卧必经的一侧走廊 , 确定杳无人烟 , 悄无声息的跨出房间。
        
反手关门的霎那,另一侧天窗与围栏的衔接处 , 折射着大理石斑驳的花纹,层层叠叠的花纹罅隙 , 闪烁着一簇顽强的火焰 , 我一滞,当即循着亮光张望 , 张世豪十指空空 , 虎口拨转着一枚玉石打火机,逆着清晨朦胧潮湿的初阳,翻滚出利落的弧度。
        
我万万没成想,他醒得也这样早,穿戴整整齐齐 , 依旧是昨晚的衬衫西裤,只是褪落了领带,纽扣系得歪歪扭扭,慵懒又痞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 , 空气中隐隐浮荡着独属他的,发蜡的麝香薄荷味。
        
我和他相距三四米远,各自静默对视,他了无波澜的眉目,漾着不易察觉的倦怠。
        
我冷笑,一言不发弃他进入卫生间。
        
我赤身**浸泡在热水里,临近九点钟,楼下的庭院有汽车发动的噪音,很吵闹 , 淅淅沥沥的折腾了十几分钟,才依依不舍消散减弱。
        
我一丝不挂爬出浴缸 , 将自己收拾整齐 , 唇色泛白走出卫生间,正四处觅我无果的保姆和我迎面相碰 , 她吓了一跳 , “程小姐,您怎么白得像一张纸,这是泡了多久?”
        
我抖落着湿漉漉的长发 , “感染风寒 , 泡出汗就好了。”
        
她关切试探我额头的温度 , “您需要就医吗。”
        
我说不必,小毛病,没那么娇气。
        
“我给您煮一锅姜汤吧,驱散寒气 , 落下病根,往后耽误生育的。张老板稀罕孩子 , 男人过了三十岁 , 不想成家立业,是假的。”
        
我无情打断她 , “关太太这辈子,轮不着给他生养。”
        
我懒得关注保姆的神情,大步朝书房去 , 我还记着仇呢 , 这事没完。
        
我还没抵达 , 恍恍惚惚听见了阿炳的声音,他大抵在我前一步迈进书房 , 几分风尘仆仆的急促感,语速快而猛 , “沈国安的三太太 , 在市三甲妇产医院保胎,对外瞒得很紧。”
        
我眼皮儿一掀 , 果真 , 我的验证百分百准确,我体内的藏红花出自老狐狸沈国安之手。
        
他蓄谋的何止搞掉我一个孩子,他要断了祖宗和我子嗣的一切存在可能,永绝后患。
        
我之所以敢在大庭广众堂而皇之换了熏香,是笃定沈国安不会孤注一掷 , 闹得满城风雨,为一个区区的小胎盘,抹了关彦庭颜面。
        
老来子固然稀有,他的长子尚且作为政权的踏板 , 幼子再金贵,也得给地位让路,他无十足的把握指认我戕害他骨肉,也不至愚蠢莽撞的赖到仅低他半级的参谋长夫人,这不是在正国级唾手可得之际,自找风波吗。
        
他挑选的香饵,他有谱,闻一次两次不打紧,可惜千算万算 , 不如我这笔精妙之算,我增大了十倍的剂量 , 我必定让他的宝贝老来子一次便归西。
        
只是我不解 , 怎地如此凑巧,我登门沈府那日 , 偏偏花厅燃了这味香饵。
        
倒像故意让我察觉 , 替我揭开面纱,径直把矛头指向了沈国安。我少绕弯路 , 他也尽早败露 , 佣人没必要这么做 , 也识不清奥秘,三太太何苦自取灭亡,她嚣张的乖戾性子,沈国安一定是瞒着她行不轨恶事的。
        
究竟是谁意图借我手 , 肃清这盘棋局,全部干扰的棋子呢。
        
张世豪斜叼烟卷 , 略微眯着眼缝 , 透着霸气和匪气,“沈良州够狠。”
        
“是程小姐做的。”
        
“哦?”张世豪吞云吐雾 , “小东西。”
        
“不过,沈良州销毁了樱花阁宴宾厅的录像,沈国安调取时是空白。完全无所依据 , 查找哪一位侍者换了香料 , 以及主谋行凶者的蛛丝马迹。”
        
张世豪连着吸食了几口 , 一支烟顷刻枯萎了三分之二,“吉林做生意 , 黑龙江蛰伏,他倒忙。”
        
“豪哥。还有一事 , 探子报告一早时 , 我甚至以为听错了。沈良州到底搞什么花活,他的杂货行开业不满一月 , 夺了我们一半的市场 , 形势大好,蚕食吉林黑市指日可待,何况他还赚得盆满钵盈,竟在这个节骨眼如数上缴充公两千七百余万的利润,且亲自向省公安厅举报文家涉黑 , 文德和文晟包庇纵容文娴经营灰色项目敛财,此举几乎灭文家满门。文娴根本不能反咬,沈良州大义灭亲,借市检察院的公关科室 , 痛心疾首发布这则公告,文家没有翻盘余地。即便官场心知肚明沈良州是幕后诸葛,也难以扭转乾坤。内幕消息,沈良州端了很可能成为吉林毒瘤的杂货行,与先前的功过相抵,官复市检察长原职。”
        
我扶着门闩的手蓦地收紧,祖宗带队清剿自己的场子,挖坑撂文娴?
        
这场始料未及的变故,令我惶惶诧异。
        
合着杂货行的目标,并非搞垮张世豪在吉林的买卖和渠道 , 而是利用文家当垫脚石,祖宗玩了一出隔空打鸟 , 迷惑仕途劲敌 , 也安抚文家忠诚耿耿卖命替罪,再一出草船借箭 , 将火势烧向岳丈家 , 他金蝉脱壳,拿回官职 , 把他涉黑的流言屎盆扣在不贤之妻头顶。
        
我头皮一阵阵发麻发冷 , 阿炳汇报局势的工夫 , 张世豪越过他肩膀,饮茶的空当无意识瞥见我,我握拳极力缓和着祖宗给我的巨大冲击,不躲不闪说 , “张老板,我可没偷听 , 只是问你要一样失物。”
        
阿炳瞬间转身 , 他候到一旁墙根,垂头不语。
        
我慢悠悠溜达进去 , 笑得奸诈狡黠,“我在巷子捡了一只鳖,才养了几日 , 这不认主的畜生爬出玻璃缸 , 无影无踪了。”
        
淡蓝色烟雾笼罩着张世豪轮廓分明的清俊面庞 , 他舌尖抵出一枚濡湿的烟丝,似笑非笑重复了遍 , “鳖。”
        
“是呢。”我五官夸张得皱皱巴巴,两手比划 , “好大一只绿毛龟 , 说人话,办混账事 , 麻烦张老板帮我逮住它 , 拔毛炖汤。敲碎他的王八盖子,看它怎么拔野猫的牙齿。”
        
张世豪靠着真皮老板椅,他何其聪明,一下子嗅到我指桑骂槐,报复他昨晚拿我当猫。
        
“我怎不知程小姐养了鳖。”
        
我抚弄着耳环 , 腔调阴阳怪气,“我也不知张老板养了猫呀。难不成,你今儿穿了什么款式的内裤,也和我一五一十的坦诚吗?”
        
他喉结吞咽唾沫,上下滚了两下 , “程小姐好个性,极少有人养鳖。”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认识张老板,也有此顿悟。”
        
我扭头朝屋外招呼保姆,脸蛋儿虽笑眯眯的,骨子里阴鸷得很,保姆拎着拖把堵在门口,问我何事。
        
我说得逼真极了,把保姆搅糊涂了 , “我丢了一只老王八,三十多岁 , 绿油油的 , 时不时爱放屁,替我找找 , 抓住了这孙子 , 我有重赏。”
        
张世豪轻声闷笑,他长臂一探 , 悬浮在烟灰缸上方 , 掸了掸烟灰儿 , 嗓音有些熏哑,“程小姐说得详细些,寻得更快。”他耍流氓耍得彻底,“鳖精多不多。”
        
我嘴边得意的笑容一僵 , 表情霎时沉了几分。
        
他舔过门牙和下唇,“敢给我戴绿帽子的 , 除了程小姐 , 再无第二人。”
        
土匪千挑万选伺候起居的佣人,抓尖儿卖乖审时度势一顶一的好手 , 她见状措辞勉强又官方,“程小姐,张老板凌晨安抚冯小姐入睡后 , 就宿在自己书房了 , 他生意多 , 怎会有闲情逸致,陪伴冯小姐呢。您可错怪他了。”
        
“是吗?”我挑眉半真半假 , “肥肉不吃,斋戒向佛 , 张老板要是这般清汤寡水的男人 , 我受你纠缠,算是三生有幸了?”
        
张世豪翘着二郎腿,扬了扬下巴 , 阿炳和保姆心领神会退出书房 , 他嘬着烟头大言不惭说,“程小姐现在明白自己荣幸,为时不晚。”
        
门锁吧嗒一声,扣死了。
        
我收敛了笑意,倾压上半身 , 匍匐在他咫尺之遥的地方,“彦庭委托我转达,九龙三家赌场,新界一家歌舞厅 , 白粉供货源,张老板一人独占,这诚意够吗?”
        
张世豪目光扫过我暴露的胸脯,两团雪白的肉随着呼吸一颤一颤,形容不出的春光明媚。
        
“诚意尚可,看他交换什么。”
        
我大惊失色,“你要反悔?”
        
脱离关彦庭,我能拿到的第一手资料微乎其微,我每在张世豪身边耗一天,他死期便临近一天。自负如他,压根瞧不出祖宗也在暗中收网 , 等待蚕食网里的鹬蚌。
        
我曾想,保他一命 , 保祖宗官职 , 如今,是我错了。
        
张世豪或许才是三国之战里 , 明面的强盛 , 真正的弱势。
        
他捻灭烟蒂,右臂绕过桌角将我一把扯进他怀里 , 我被迫坐在他腿间 , 和他面对面的僵持。
        
他冷飕飕挨着我耳朵 , 刀刃般锋利的手指,在我脸庞流连,“彦庭。你喊他越来越顺口。”
        
他挑起我下颔,“程小姐似乎从未喊过我。”
        
我死命地挣扎 , 和他较劲,我比他想象中倔强执拗 , 也不识好歹 , 他越是试图逼我开口,我越是死不招降。
        
张世豪命令了我三次 , 我皆死咬牙关,他的耐性被我消耗殆尽,大拇指摊开掐着我两腮 , 硬生生把我的脸按压在他唇瓣。
        
他发了狂吮吸着我 , 滚烫的长舌蛮横往我口腔里钻 , 扫得牙床和齿间都是他嘴里浓稠而炙热的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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