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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情 205 结婚

作者:西子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5-08-29 09:01:49
        
阮颖两天后在清月楼受邀米兰,她们约定傍晚五点 , 我提前半小时抵达 , 吩咐侍者搬了一扇仕女图的屏风,临窗而置 , 关了吊灯 , 朦朦胧胧的夕阳,花花绿绿的图案隐匿了屏风后的我 , 粗略一晃 , 类似一支陈旧的花瓶。
        
阮颖确实具备大将之风 , 可终究阅历浅薄,不紧张是假的,我云淡风轻安抚她,细节过错无伤大雅 , 统筹全局不偏离轨道即可,胜利冲昏了米兰的头脑 , 精明程度大打折扣。
        
五点整她如期而至。
        
米兰走路发飘 , 动静尖而重,她距包厢尚存几米 , 我便分辨出是她。
        
我竖起一指,阮颖心领神会,她迅速拉开折叠的两折屏风 , 挡得严严实实。
        
我捧着茶悄无声息的润喉 , 米兰进门将皮包扔在墙根的柜子里 , 大约是这扇屏风不合时宜的摆着,横亘在茶室显得多此一举 , 她皱眉捏住扇骨的外缘,正想合拢撂在墙角 , 阮颖及时唤住她 , 递了一杯热茶。
        
“米姐,清月楼的碧螺春 , 东北一绝 , 别处再喝不到口味这么正宗清爽的,您尝尝,我亲手泡的。”
        
阮颖成功拦截了米兰,阻止她揭开我埋伏的面纱。
        
她折返方桌,接过饮了口 , 微微错愕,“你的茶道,烹煮得火候不错。”
        
她吹拂水面悬浮的叶沫,耐人寻味说 , “为人处事审时度势的火候,不知怎样了。”
        
阮颖谦卑讨好的语气,“我仰仗米姐为我辟凿明路,不敢有任何二心。”
        
米兰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关太太那边,有消息吗。”
        
“她一直和我通电话,前天才见了一面。近期找时机,将我进献沈书记。”
        
米兰扬眉,“这么匆忙吗?”
        
阮颖装得一头雾水,“像是有谋略 , 赶时间。”
        
米兰不动声色摩挲杯壁的花纹,“尽量套出内幕 , 我有用。”
        
“琢磨透彻她的企图,不够吗?”
        
米兰不屑的神情 , “记住,想扳倒敌人 , 不要留起死回生的退路 , 关太太的性格,我一手调教 , 我当然一清二楚 , 她锱铢必较 , 反咬一口的本领,无人匹敌。我要踩她立功,务必十拿九稳,你当沈书记斗关彦庭的夫人易如反掌吗?他要确凿的证据。”
        
米兰这一句不加掩饰的敌人 , 彻底激怒了我,我并不是一点余地未保留 , 此时也没必要了。
        
我故意发力砸了托盘 , 陶瓷茶盏碰撞,清脆刺耳的声响在室内炸开 , 四壁回荡着空旷的余音,竟十分诡异阴森。
        
米兰背部霎那僵硬了一秒,她万万没料到 , 屋子里还有第三双眼存在 , 整个人凝滞在那儿 , 好半晌才指着屏风怒喝,“谁。谁躲着?”
        
老江湖了 , 嗅觉不差的,无缘无故躲着人 , 能是好征兆吗?她预感到大事不妙 , 败露于她而言意味什么,晾干了价值。
        
如今风头颇盛的几大巨鳄 , 巴不得培养隐形透明的间谍 , 飞檐走壁梁上君子,发挥最强大的潜能,为他们谋得四海臣服的先机,米兰当之无愧是重磅筹码,她在高门与欢场的左右逢源 , 像一只八爪鱼,牢牢吸附她视线中的猎物,沈国安驾驭她,如虎添翼 , 丢她,痛心疾首。
        
我按下一枚红键,当我的轮廓缓缓纳入她眼底,米兰大吃一惊,零点一秒而已,她泛着青白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她回味过来什么,怒不可遏瞪着阮颖,“你耍我?”
        
阮颖敷衍的假笑谢幕,她冷淡回视米兰 , “米经理,我是关太太钓您的饵。”
        
米兰噗通一声 , 她才离席的屁股 , 又重重栽了回去。
        
我充耳不闻,慢条斯理斟茶 , 褐绿色水柱源源不断流入杯口 , 顷刻蓄满,我来不及停 , 溢了几滴。
        
“米姐 , 你真让我寒心呐。”
        
我百感交集的腔调 , “五年前,我不满十六周岁,东北的雏妓盛行,圈里老鸨子泯灭良知 , 用雏妓的**换却发财的白日梦,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 , 我眼睁睁瞧着一个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 饱受艾滋病的摧残,活得如同魑魅魍魉 , 惨不忍睹。”
        
我弯曲指节,剜掉眼角的一滴泪珠,“怎么你我 , 就面目全非了呢。我没有掠夺侵占你的利益 , 更无歹意 , 你缺钱,缺势 , 我会为你竭尽所能,你偏偏走了最不该走的一条路。”
        
米兰捂着下颔 , 盖住她的荒瑟仓皇 , 她抗拒这一幕,连说了几句假的 , 统统是假的 , 失魂落魄匍匐在椅背。
        
灰烬般的惆怅。
        
她认了,她别无选择。
        
“程霖。”
        
她声带暗哑喊我,“你够道行。我小瞧你了。”
        
清月楼的雅致,一般茶楼仿照不了,镂空的红木台灯 , 我越看越欢喜,指尖饶有兴味梳理着浓密的流苏,昏黄光束熙熙攘攘,搅动尘埃 , 明灭中是我无欲无求的面目。
        
何来无欲无求。
        
在漩涡待久了,伪装变得轻而易举。
        
“米姐,沈国安给你什么好处,让你不惜坑骗,内讧,不念我们的情意。”
        
她恰似丧家之犬,瞳孔了无神采,“我教导你,这一生 , 要么爬上金字塔尖,要么碌碌无为 , 一败涂地 , 不要居中,不要随波逐流 , 那是最无意义的光阴。天赐一副好皮囊 , 平庸是愧怍。”
        
她端正坐姿,不卑不亢 , 没有向我妥协求饶的意图 , “是你把我看作永远不会迫害你的圣人 , 金字塔尖,谁不想爬。”
        
我红着眼眶,“是啊,庆幸不晚 , 我不致瞎得自讨苦吃。”
        
茶壶的底儿,氤氲融化 , 苦涩得很 , 我啐吐在茶杯里,抓着方帕擦拭 , 只是这一擦,擦了茶水,也擦净了不争气的眼泪。
        
“米兰 , 沈国安是关彦庭的劲敌 , 是压着张世豪的一座大山 , 因为他们都是男儿身,真刀真枪的火拼 , 但我程霖,九曲回肠的能耐未必斗不赢他。我预备一千种招数 , 和他一较高低 , 我当你了解我的血性,未成想 , 你犯糊涂了。”
        
她麻木苍白的脸孔 , 是满盘皆输的憔悴,她愤懑,又无可奈何,尔虞我诈本是一场生死赌注,不怕输的狠角色 , 才能逆水行舟。
        
我拎着爱马仕站起,抚摸着锃亮诱人的铂金扣,“我们割袍断义,你戕害我在前 , 我再讲情分,只能成为悲惨的牺牲品,防不胜防的炸弹,剪碎雷线才稳妥,你别怪我,米姐。”
        
我交给阮颖一支勃朗宁,命令她守住米兰,她很识趣,一字不多问 , 规规矩矩的拿枪抵着她额头。
        
我走出包厢,吩咐等候我的司机 , “我让你联络的地痞混混儿,有眉目吗?”
        
司机偷偷打量屋内 , 大门紧闭,他看不真切 , 索性低头不看了 , 以免惹着我,“地痞混混儿 , 连老窝都没有 , 我顾虑捅了篓子 , 不好收场,夫人也未告知,您处置的人何种身份,为求保险 , 我联络的是西街的地头蛇,阿荣。”
        
我戴上墨镜 , “你认为妥当就行 , 阿荣来了之后,把茶室内的女人绑了送去他地盘 , 等我五天,五天我给他清理结果。”
        
司机欲言又止,他跟在我后面 , 为我压下电梯按钮 , “夫人 , 关参谋长位高权重,却从不触碰人命 , 沈书记的触角伸得长,所谓万无一失 , 归根究底 , 也是保不齐有一失的。您谨慎为妙。”
        
我说我有尺寸。
        
我无比倦怠打车回了别墅,扒了一层皮一样 , 整个世界天昏地暗 , 或许我没想过,被至亲背叛荼毒,这一天来得这般快,让我措手不及。
        
我换了鞋上楼,将近九点钟 , 保姆从客房打扫了出来,她指了指楼下客厅几道反复加热形状坍塌了的菜,“夫人,关参谋长等了您两个小时 , 您始终未归,他草草吃了一些。”
        
我脱着大衣,折在她臂弯,“他犯胃病了吗。”
        
“温了牛奶,喝了在休息。”
        
我推开卧房门,关彦庭躺在床中央看一本杂志,杂志是我打发无聊的泡沫美妆,他倒观赏得津津有味,我一把夺过 , 扔在地上,“背着我看美女 , 关大首长的眼睛都看直了。”
        
我无理取闹他也不恼 , 朝我伸出手,我扑进他怀中 , “关太太晚归 , 我没怀疑你,你反赖我头上,这样霸道吗?”
        
我搂着他脖颈 , 难得温顺像猫儿一般 , “彦庭 , 我不想说,我很疲惫。”
        
“好。那不说。”他眼眸含着纵容的笑意,褪下我厚重的毛衣长裙,将我包裹在他的棉被里 , 他睡袍在厮磨中卷到腰腹,光裸着的汗毛丛生的大腿 , 有些扎得慌 , 我咯咯娇笑埋在他肩窝,一丝不挂的冰冷身躯寻求他一丝滚烫的体温取暖 , “关先生是猿猴。”
        
他淡淡嗯,“关太太是什么。”
        
“是养猴的人。”
        
他点了点我眉间,“胡讲。”
        
我抱着他迷迷糊糊快沉入梦乡时 , 他忽然说 , “明天是我和你说的日子。”
        
我半梦半醒 , 舒服眯着眼,问他什么日子。
        
他低眸看我 , “结婚的日子。”
        
我一刹困意全无,嘴角肆意的放纵也收敛 , 西洋钟滴滴答答的交错 , 更戛然而止。
        
我恍惚发觉,离开祖宗与张世豪的岁月 , 一分一秒 , 转瞬即逝,快得发慌。
        
我盯着床头地板倒映的皎洁流光的月色,像荡漾的湖泊,像四月春景,像十里花堤 , 唯独激不起我心底半点涟漪。
        
从此我便是货真价实的关太太了。
        
再不能由着性子胡来,顾忌自己,顾忌夫家,顾忌世俗的评判 , 我的丑陋会牵连关彦庭的前途,风光背后,必有道不尽的辛酸负累。
        
我小声说,“你不后悔就好。”
        
第二天清晨,我们起得格外早,换了衬衫正装,张猛正在庭院恭候。
        
我们坐上车,驶向市中心的民政局,等一趟红绿灯交口 , 一言未发的关彦庭开口问我,“听说你解决了兰黛俱乐部的老鸨。”
        
我有数这事隐瞒不了他 , 关彦庭在东北 , 算得上手眼通天,只是他藏得深 , 寻常人无知无觉罢了。
        
“她是沈国安的间谍 , 我刚调查清楚。”
        
他揉捏着太阳穴,“留与不留 , 你做主。我会善后。”
        
我没吭声。
        
车经过漫长的颠簸停泊在停在民政局外的空地 , 张猛熄了火 , 坐在驾驶位接电话,我和关彦庭仿佛两尊雕塑,谁也未动,不可名状的尴尬与沉默。
        
他点了一支劲儿不大的黄鹤楼 , 摇下车窗,探出玻璃外 , 时不时吸食,
        
估摸拖了三五分钟 , 我们耐心都消耗殆尽,他指腹掐灭 , “考虑好了吗。”
        
我攥着裙摆,朱蔻划过绸丝,险些割裂了一缕。
        
“关先生文武双全 , 品相皆优 , 怎么都是我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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