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村民们生病多的就是些伤风发热的病, 入夏热伤风比较多, 她在镇上的药铺子拿的货差不多都快用完了, 这几天闲着, 她便想去山上采些草药,一些治疗伤风感冒的草药山上都有, 像蒲公英啊, 薄荷草, 艾草叶,山林里的草药丰富得很。
苏小只听说她要去山上,不太同意:“山林里什么都有,毒蛇野兽的, 要是你去有个好歹那怎么好。”
“放心吧,我不去密林子里, 就到山脚下那一带去采些草药, 不碍事儿的。再说了,山脚下不是还有林猎户嘛, 人家都在那生活那么久了,不也没事儿。”
“那能一样嘛,林猎户就是吃打猎那口饭的, 她还巴不得能碰上野兽呢。”苏小只在院子里晾衣裳, 和傅萱辩驳道。
他的爹娘就是去山里没了的, 如今自己才新婚, 要是傅萱再要有个什么好歹, 那自己还活的下去嘛?
傅萱看着院子里的衣衫被风吹的一瓢一瓢的, 苏小只赌气的面容时隐时现,她放下手里的草药走过去:“生气了?”
“没有。”他弯下腰去拧衣服,然后抖开甩到晾衣杆儿上,故意不看她。
“没生气还把嘴撅得那么高。”
他不回答傅萱的话,一个劲儿的晾衣服,等到衣服都晾完了,傅萱还站在他身前,无可奈何下,他问道:“你和林猎户认识?成亲那天我听宋结说,他撞见林猎户了。”
傅萱点了点头:“有一次林猎户来找我医伤,她的手臂被划了条大口子,一来二去就熟悉了。成亲的时候我特意请她过来的。”
苏小只见过林猎户,但是少有,在他的印象里林猎户总是穿件黑色衣衫,冬天腰间围着块老虎皮,上身裹着像是熊又像是其他什么动物的皮毛,走路哼哧哼哧的,是个强壮高大的女人,其实论能力来说,林猎户能猎到那些野兽,拿了它们的皮毛是顶顶的厉害,可惜就是人孤僻了些,不怎么和大家来往,到头来现在还是个单身女人。
他想要是妻主和林猎户一起进山的话,倒是要安全很多,他犹豫着问道:“你去多久回来?”
“下午就回来,赶得上你的晚饭。”傅萱见苏小只松了口,连忙道。
“那你早些回来。”苏小只悠悠叹了口气,去灶房里把背篓给找了出来,又用干帕子擦了擦上头的灰递给傅萱。
傅萱接过背篓,拍了拍他的头:“放心吧,没事。”
说完,她便背着背篓朝上山的路去。其实前两天她碰见林筱的时候,她们就约定了要一起去山上,她去采山药,她则去打猎,两人搭个伴儿挺好的。
到山脚下时,她远远看见林筱在院子里收拾东西,也瞧见她的时候,朝她吹了声口哨,她笑着快步赶过去。
“怎么来得这么迟,家里不让出来?”表面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的林猎户戏谑道。
傅萱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还真是让你说准了。”
“有个夫郎疼可真不一样了。”
林筱早就把东西收拾好了,傅萱一到两人就出发。
“你打算什么时候也娶个夫郎啊?”傅萱打趣道,是个女人就想娶个夫郎,特别是尝到了其中的甜头后更是欲罢不能。
林筱也没有反驳,倒是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我一个人潇洒惯了,也得有人家舍得把男儿嫁给我。”
“还不是全凭你的意愿,无非是彩礼要的高些和低些。”傅萱知道林筱不差那点儿钱,她打猎厉害,随便猎到些野猪野兔拿到镇上都能卖个不错的价钱,有些达官显贵好那一口,林筱肯定攒得有钱。
林筱笑了两声:“瞧缘分把,要是能有你家苏小只那么好的,那倒是也不错。”
闻言,傅萱甩了她一背篓:“你可别瞎惦记些。”
“我哪敢啊!”林筱笑道:“好了,到了,这片儿的草药不少,够你那一背篓了,我去瞧瞧我昨天安下的陷阱里有货没有。”
“成,你小心些。”
林筱踩着厚厚的干板栗叶子发出“?_?_”的声音,看着她走远以后,自己采开始寻觅草药。
山林里来的人少,以前出过不少事儿,所以村民都不敢来,其实也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危险,自己小心着些,大晴天的来完全没事儿。
她挨着扯了不少的草药,有治跌打损伤的,也有治伤风感冒的,山林边缘只采得到些普通药材,她稍微往里头走了些,运气不错就挖到了根小人参,这无疑让她很高兴,人参是珍贵药材,药房里可卖得贵了,这山林有灵气,想必深处会有年份久的。
高大的树子遮天蔽日,外头的炎炎太阳都被遮挡住了她在林子里不太看得出外头的天气,凉风阵阵,她加紧着采满地的药材。
苏小只把家里收拾了一番后,瞧着就傅萱坐诊放草药的屋子有些凌乱,但是他没有进去收拾,自己不懂的那些东西,要是给她弄乱了,指不定要闯祸,他见屋外的日头不错,就把床铺给抖了,想把床单给洗了。
新婚燕尔,这几天夜里两人几乎都在折腾,傅萱想,他也不能抗拒,做夫郎的不是就是这个用处嘛,再说了,自己感觉也越来越好,于是两人更是没完没了。
他瞧着成亲那天的新床单,现在已经皱皱巴巴的了,简直叫人看见了脸红。他赶紧一把收了按进木盆里,拿上搓衣板和皂角,端着去了河边。
“小只,你也来了!快过来,这边,这边!”
今天宋结也去了河边洗衣裳,见着他去了,十分高兴的吆喝着。
他端着盆子过去,蹲在了宋结的旁边:“不知道你今天要来,我本来在家里洗了衣裳了,但是想洗洗床单就过来了。”
宋结看了看他盆里的床单,不怀好意的笑了,凑到他耳根子面前小声道:“怎么样,傅大夫厉害不厉害?”
“你胡说什么啊!”苏小只连忙把宋结推开。
宋结哈哈笑道:“你说我说什么呢,瞧你脸都红了!”
苏小只连忙捂着自己的脸:“宋结,你太坏了,连人都没嫁,竟然说这些!”
“小只,你这就不厚道了,就是因为我还没有出嫁,不是想跟你讨讨经验嘛,也免得我以后吃亏啊!咱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哼!”苏小只没有了刚才的激动,把床单放河里浸湿。
宋结又去挽着他的手臂:“好小只,你就赶快给我说说吧。”
苏小只瞥了瞥嘴,声音跟蚊子似的:“就那样吧,第一回有些疼,后头就好了。”
“那你们一回得折腾多久啊?”
“个把两个时辰吧,有时候长些,有时候短些。”要不是看在宋结是自己的好朋友,他才不会把这些羞臊的事情说出来呢。
宋结年纪比苏小只小一岁,但是也不是很小了,知道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又不知道的详尽,到了这年纪哪有不思春的,于是又刨根问底:“那,那你们一个晚上一般都是几回啊?”
“这个,有时候多,有时候少,你成亲了不就晓得了吗。”苏小只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宋结撅着嘴,叹息了一声。
苏小只见他那模样,又把嘴凑到他的耳边,悄悄说了一声:“女子高大强壮些是有好处的。”
听他这么一说,宋结眼神不由得更加暗淡了:“我娘要我嫁给刘五,你看看她跟那瘦猴子精似的,能好吗?”
苏小只安慰道:“你也不一定就要嫁给刘五啊,要是嫁给她,还不如以前那些给你求亲的人呢。”
“我知道啊,可是那时候年纪小,想要个自己喜欢的,一碍着就碍到了十七岁,现在都没得选啦!”宋结懊恼不已。
谈到这里,原本高高兴兴的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搓着衣服。
河边上其他洗衣服的人有意无意的看着两人,田坎上走过的人也看着两人,洗衣服的都是在议论苏小只命有多好,嫁个好女人,也有骂苏小只狐狸精的,有感慨不知道宋结会嫁个什么人的。路过的女人则都是在看生的好看的宋结和苏小只,两人一起在河边洗衣裳就是一道好瞧的风景线。
原本万里晴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飘了几朵乌云过来,天空一下子变得黑压压的,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沉闷起来,像是要下大雨的模样。
大家都在感慨说要下雨了,衣裳白洗了,只有苏小只惊慌失措的站了起来:“哎呀,宋结我德回去拿伞去接我家妻主了。”
苏小只赶紧把床单塞进木盆里,拧都没有拧干就端了起来。
“她去哪儿了,你那么着急干嘛?”
“哎呀,他去山上采药了!”
“那多危险呀,你一个人去不安全,这样,我和你一路搭个伴儿。”宋结也忙慌慌的把衣服装了起来。
苏小只心里慌,夏天下雨一般都大,冲在树林里,山陡路滑的,要是出点意外那怎么得了,他没有拒绝宋结,两人一同去堂子拿了伞,换了雨鞋就匆匆忙忙往山那边跑。
山林里瞧不见风声,不知道天已经往下暗了,傅萱还在采草药,但是去查看陷阱的林筱回来了,手里提着两只灰兔子和一只野山鸡,她见着傅萱,一把将手里的猎物扔在了地上。
“没啥大收获,都是些小东西,你提回家尝尝野味儿吧。”
傅萱看那两只肥壮的野兔子和肉质鲜美的山鸡,苦笑道:“这还不满意,拿到镇上能卖一两银子了。”
宋结一屁股坐在干叶子堆积的地上,把手里的弓箭放在一旁:“我一般只把猎到的大家伙拿去卖,这些小东西难得上镇,能吃下的就吃,吃不下就剥了皮挂在灶上。”
“你一个人一天烧几次火哦,熏得住这些野味儿嘛?”
“当然熏不住,我都是没事儿烧火熏的。”宋结笑道。
傅萱提议:“那待会儿我把兔子提到堂子去,让小只做点菜,咱俩喝一壶怎么样?”
“行啊!就照你说的。”
两人说着就准备往回走,傅萱刚把背篓背起来,林筱却忽然停住了步子。
“怎么了?”
林筱坐了个噤声的动作,轻轻悄悄的拿起了弓箭,傅萱绷紧了神经,过了片刻便听见有什么踩碎干板栗叶子的声音,还伴随着呼呼喘大气的声音。
傅萱一边钦佩林筱的耳朵的灵敏,一边又在猜测是个什么野东西,两人小心翼翼的躲到了树杆子后头,不多时一只百十来斤的黑斑野猪拱着泥巴蹿进了两人的视野。
这两天板栗成熟爆壳子从树上落了下来,想必这野猪是循着气味儿来找板栗吃的。
野猪不算太肥,但是这山头跑的猪儿可比家里养的白猪矫健的多了,力气也蛮得很,要是拱着了人,起码能把人给掀翻。
傅萱知道要是没有武器,自己肯定干不过野猪,于是躲着没有动静,等着林筱动手。
正直野猪咬着板栗发出卡卡的声音,吃得起劲儿时,林筱握紧手里的弓箭,从背后箭篓子里抽出了根箭架在了弦上,微眯着眼睛瞄准野猪的脖子,傅萱知道这一箭出去野猪必定会躺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箭在弦上呼之欲出时,两人清晰的听见了一声尖叫:“啊!小只,小心,这里有一头野猪!”
林筱把箭射了出去,野猪受了惊吓扬起头,箭射偏在了猪肚子上,野猪发出尖利的叫声,有力的后腿一蹬,四处乱窜,直冲冲的撞向了爬上山的宋结。
“宋结,小心!”林筱看清了来者后,呼声破喉而出,然而受了伤的野猪还是把宋结掀倒在了地上。
“快,林筱,我把野猪引过来,你再放一箭把猪射死!”傅萱扔下背篓,捡起快石头砸向猪头,野猪吃痛掉离了要攻击宋结的方向,朝着傅萱追。
苏小只爬到宋结跟前,搂着他到一边去,眼睛急的发红,既担心宋结又担心傅萱:“妻主,小心点。”
野猪往傅萱的方向跑,林筱抓准时机,一箭过去把猪给射翻了。见着猪倒在地上,大家不由得都松了口气。
没人去管野猪,都跑到了宋结跟前去。
“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傅萱赶忙去检查宋结有没有受伤,身上都没什么问题,就是猪撞着他的时候把脚崴伤了。
宋结咬着牙关,脚疼的厉害,担心的问道:“傅大夫,我的脚会不会断了?”
“没事儿,就是脱臼了,别太担心,接上就好了。”
苏小只和宋结都懵了一下,道理不都一样嘛?傅萱看了林筱一眼,林筱点点头,伸手握住了宋结的手,宋结不明白怎么回事,就在疑惑的看着林筱的片刻,就听卡的一声,脚上一阵撕裂的痛。
“啊!”他下意识缩手,却被林筱攥住,低沉的声音道:“好了,没事了。”
宋结疼的泪眼婆娑,看了看林筱又看了看傅萱:“好了吗?”
“好了。”
苏小只送了口气,抱着宋结:“没事就太好了。”
傅萱揉了一把苏小只的头:“你们俩怎么来这里了?”
“要下雨了,我就给你送伞来了,宋结不放心我一个人过来,就陪我来了,都怪我,要是我不让他来,他就不会有事儿了。”苏小只自责道。
傅萱又拍了拍他的头:“好了,没事了。”
林筱看着两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人家妻夫恩爱,自己和宋结在这儿还真有些多余:“行了,都是出于一片好心,确实要下雨了,夏天打雷树林里不安全,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好。”
苏小只扶宋结站了起来,面目有些为难:“宋结的脚都这样了,肯定不能走路。”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调整分配了一番,苏小只背草药,傅萱则拖着那只野猪,林筱背宋结,外带还提着两只野兔和野鸡。
“把野兔和鸡放在背篓吧,我能背。”苏小只见林筱背着人,还拿东西怕不方便。
“放心吧,没事儿,赶紧走。”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一个惊雷就起,随后雨点便淅淅沥沥的撒了下来。
大家便开始打着脚步往山下去。
林筱背着宋结走在最前头,尽量避着雨走。宋结趴在林筱坚实的背上,双手缠着她的肩膀,他觉得林猎户是真的强壮,第一次有年轻女人这么搂着他的大腿背着他,他也顾不得脚上一阵一阵的疼痛,心噗噗的跳个不停。
“我还是第一次背年轻男子。”林筱的话悠悠传到了他的耳边,他的脸倏忽间一红:“我,我也是第一次被背啊。”
随后,两人又陷入了死寂,宋结心里十分忐忑,不知道今天怎么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明明倒霉的崴了脚,为什么还隐隐有一丝高兴呢,他找话和林筱说:“林猎户,你怎么知道我叫宋结的?”
“村里就两个年轻男子长得好看,一个苏小只,一个你,我能不知道嘛?”林筱脸不红心不跳的陈述。
宋结早就被夸惯了,却被林筱这句不知道是不是夸的话说的心花怒放,平日里像块铁疙瘩一样的林猎户竟然也会关心这些事情嘛,也会知道村里谁好看嘛?他觉得奇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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