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想要他最后的温暖 第1章想要他最后的温暖 邱国,将军府。 秋风瑟瑟,落叶凄凄。 一袭素袍的白玖月拨弄着指尖的古筝,孤寂的琴音传遍了整个厢房。 婢女夏荷端着一盅黑漆漆的药汁过来,面色担忧看着她。 “夫人,大夫说了这药只能管一年,您真的不打算告诉将军吗?” 白玖月顿住琴音,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邱国边境动荡不安,他处理战事要紧。” 若沈燿知道她得了不治之症,下一秒便会大张旗鼓纳妾回府吧? 嘴里的苦涩蔓延至胸腔,让她心口堵得难受。 入夜,月色清冷。 白玖月两眼空洞地看着窗外的圆月,心情五味具杂。 沈燿上次来她的梧桐苑,也是这样一个月圆之夜。 但那,已经时隔三月有余。 “嘎吱~” 房门被人推开,一阵健硕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杂夹着刺骨的夜风。 白玖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却在看到那双绣着腾云的黑色靴子时,生生顿住。 “阿燿,你回来了……”白玖月灰暗的眼眸有了丝亮光,温婉地站了起来。 正要上前迎去,沈燿却径直与她擦肩而过,只留下一阵清冷气息。 “怎么还没睡?”他嗓音淡漠。 白玖月绞着帕子的手顿了顿,轻声道:“睡不着,赏月忘了时间……” 沈燿自袖中拿出一个用帕子包裹着的雕花玉簪,随手放在了桌上。 “今年的生辰礼物。”他淡声道。 白玖月眼底的光微微晃动,心底划过一丝欣然,原来他还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辰…… 只是她正要伸手去拿那玉簪时,余光却看到沈燿那绣着溪水鸳鸯的帕子上,有着一个鲜红的胭脂唇印。 几乎就是在那一瞬间,白玖月的手立马就颤抖了起来,连带着玉簪掉落到了地板上,清脆碎裂成两截。 “你就这么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沈燿冷眸扫向她,神情中尽是不悦。 白玖月脸色白了几分,紧攥着衣袖缓缓弯腰捡起断裂的玉簪。 n 第2章此生只要你一妻 第2章此生只要你一妻 翌日清早,厢房萧瑟。 白玖月醒来之际,沈燿已经不在梧桐苑。 只有桌上那断裂的玉簪证明那个男人昨夜曾经来过。 她吃了药,在院子里舞剑修心。 纵使身体虚弱,她也没有丢了每日练剑的习惯。 白玖月曾是武将之女,战乱之时父亲病亡,她替父从军上了战场,浴血奋战中救了沈燿一命。 那一救,让沈燿识出她的女儿身,更是对她一见倾心。 平定动乱,白玖月卸下武装换回了女子红装,被沈燿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进了府。 只是曾经每日都有沈燿陪她舞剑作乐,如今却只有她独自一人了。 “啪嗒” 刚舞剑没多久,一股暖流毫无征兆地从白玖月鼻腔中滑落,滴在了锋利的剑刃上。 她一阵眩晕,差点摔倒。 婢女夏荷吓坏了,连忙搀扶着白玖月进屋休息。 眼见鼻血滴落不止,夏荷慌忙找手帕给她止血。 看到那放至着断裂玉簪的鸳鸯帕,夏荷没有多想直接拿起来准备放至白玖月鼻翼下。 “谁许你拿这帕子的,给我烧了!”白玖月甩开她的手,眼底的苦涩和愤怒交织。 夏荷从未见她发过如此大的脾气,连忙端来火炉,然后打开盖子。 白玖月没有任何犹豫地拿起那鸳鸯帕扔了进去,顿时火光四肆虐,一阵黑烟从炉中徐徐升起。 “你烧给谁看?!”沈燿的声音骤然传来,一身戎装的他雷厉风行走了进来。 白玖月被那火炉中的浓烟呛得连声咳嗽,无根无暇搭理他的质问。 在外顺风顺水受人尊重的沈燿何曾被人这般无视过,他一怒之下直接拽住白玖月的胳膊,逼迫她直视自己。 直视这一看,却让他当场愣住。 “怎么流鼻血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担忧和惊慌。 沈燿想要亲自帮白玖月擦 第3章不再是他唯一 第3章不再是他唯一 “沈燿,洞房花烛夜时,你说过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可还记得?”白玖月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沈燿被她咄咄逼人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带着面子也有些挂不住。 “举国上下,哪个将军不是三妻四妾笼络权势?我这六年只有你一人,你还不知足吗?”他的语气有些冲,连带着那些许愧疚之意都散了不少。 白玖月蜷紧五指,指甲近乎掐进了掌心。 “待我明年生辰过后,再娶她可好?我只需你再陪我一年……”她做了退让,嗓音中带着卑微。 沈燿眸光微闪,不明白这个女人话中的深意。 不管怎样,他对白玖月还是心生愧疚的。 毕竟这个女人把她最美好的年华都给了他,为了他卸下兵权武装洗手作羹汤,又曾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不离不弃。 只是她那不温不火又冷清的性子,早就已经让他腻了。 清雅公主蕙质兰心善解人意,又是当今圣上胞妹长公主之女,身份尊贵无比却独愿做他的解语花。 一个平定动乱的镇国大将军,又怎会舍得这样一个掌上明珠久等自己? “她已经怀孕,身为公主,我断不能让她的孩子没名没分。”沈燿做了决定,大步走出了梧桐苑。 “怀孕?”白玖月震得手一抖,顿时丧失了力气般瘫坐到了地上。 沈燿和那个女人已经有孩子了…… 月底。 整个将军府挂满红绸,枯树上也挂了喜庆灯笼,热闹非凡。 除了白玖月居住的梧桐苑依旧冷清,与府上格格不入。 白玖月坐在凉亭中,听着主厅方向传来的喧嚣歌舞声。 婢女夏荷端着药汁走来,看着自家主子这模样格外心疼。 “夫人,该吃药了……” “扔了吧,以后都不吃了。”白玖月哑声说着,眸光空洞。 夏荷的的声音带着哭腔:“夫人您得好好吃药才能活着,将军也才能回心转意啊……” “早回不去了……”她喃喃道,声音飘得很远。 主厅的喧嚣直到半夜才消停。 白玖月回到房间,蜷缩着躺在冰冷的床 第4章但见新人笑 第4章但见新人笑 三年前匈奴入侵边境,作战前心腹突然叛变,挥剑直刺向他。 沈燿躲闪不及,旁边身怀六甲的白玖月挺着孕肚生生替他挡了那一剑。 孩子没了,白玖月的身子也受到了重创。 可沈燿却毫发无损,身披铠甲奋勇杀敌直至凯旋而归。 回想起那些过往,沈燿的心狠狠一痛,不由自主地伸手抱住眼前的女人。 “月儿,我知道委屈你了……清雅生的第一个孩子我会直接过继给你,让你做孩子母亲……” 白玖月避开他的触碰,脸上透着显而易见的心灰意冷。 “你走吧,我累了。” 她不咸不淡的语气让沈燿颇有不悦,自己已经做了让步,她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月儿,别闹……” 他像往常一样用亲吻哄着她,可白玖月却脸色苍白地推搡开他。 “别碰我!”她不要他沾着其他女人的气息来碰自己! 沈燿这些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边不管是女人还是达官显贵,都对他千依百顺,何时被人这般忤逆过? 白玖月的抗拒,顿时让他恼羞成怒。 “我养你这么多年把你性子给养刚烈了?不准我碰,想让哪个野男人碰?!” 沈燿欺身而上,动作粗鲁。 白玖月痛到近乎窒息,根本无力推开身上的男人。 这三年来沈燿碰她的次数越来越少,但这般毫无前戏地贯穿,还是第一次。 她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不知道是因为他无情的动作,还是因为他的话而感到悲痛。 “说,你想让谁碰你?”沈燿也不好受,但他必须重整自己对这个女人的绝对主权。 白玖月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沈燿的伸进了她的衣裳中,触到了骨骼的走向。 “怎么瘦了这么多?”他终于发现了异样,温柔地放慢了动作。 那宽松衣裳内的身躯,瘦弱得好像只要一用力,就会散架一般。 白玖月眼神黯淡地就像笼了一层雾霾,里面只有空洞的绝望。 沈燿的心突然紧缩成一团,抬起因常年握剑而粗粝的手捧住她的瘦小脸庞。 “乖,不闹了……我以后会多来陪你……”他将吻落下,结束了这场床榻上的战役。 整理完后,沈燿本想再多抱抱白玖月,门外传来了婢女的叫喊声。 “将军,公主不小心动了胎气,不好了!” 沈燿闻言,几乎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连衣裳都来不及穿戴整齐,直接冲了出去。 仿佛只要去晚了,就将失去这世上最宝贵的东西一般…… 白玖月躺在床上没有动弹,眼底的破碎近乎将她冰封住。 n 第5章谁闻旧人哭 第5章谁闻旧人哭 白玖月没有挣扎,亦没有回头看那个男人一眼。 刺骨的冰渣杂夹着寒水侵入肌肤,她终是承受不住,沉沉闭上了眼…… 碎冰重新盖住湖面,一切恢复平静。 “月儿!”沈燿脱了袍子就要往湖里跳,一旁的清雅连忙将他拉住。 “夫君,太危险了,您别去……” “滚开!”沈燿眼底一片猩红,失控地推开清雅,随即跳进冰窟窿中。 清雅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好旁边的婢女险险扶住了自己。 她愤恨地看着冰湖,眼眸几近扭曲。 梧桐苑。 卧房中摆了好几个火炉,婢女们不断往内添加炭火。 床榻上的白玖月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沈燿不停地拿热毛巾给她擦拭身体,神情无措又惶恐。 “冷,好冷……”白玖月哆嗦着,声音虚弱。 “月儿,不怕冷,我在这……”沈燿慌忙将她抱住,带着近乎镶入骨血的力道。 好不容易止住她打摆子,白玖月又猛地发起高烧,整个梧桐苑上下急得手忙脚乱。 城中所有的大夫寻了个遍,全都对白玖月的症状没辙。 清雅公主前来探望,提议让王宫中的御医前来诊断,兴许能让病情好转。 “我不要……我不要御医……”烧得迷迷糊糊的白玖月执拗开口。 她不想承那个女人的情,更不愿让沈燿知道自己得了那种不治之症。 “月儿乖,你不想去我就在这里抱着你。”沈燿做了退让,让婢女去准备退烧的药汁。 “阿燿。”白玖月忽的睁开了眼,脸颊烧得红彤彤,嘴唇也是红得像滴血,“不是说好了……这辈子有我就够了,你怎么就变心了呢?” 沈燿心中闪过一抹愧疚之意,小心轻柔闻着她滚烫的额头:“你快些好起来,阿燿只要你一个……” 白玖月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月,身子才逐渐好转。 沈燿也坚定不移地陪了她一个月,亦如当初那般寸步不离。 白玖月有些晃神,沈燿对自己这般伤心,是出于真情,还是愧疚,她捉摸不透。 可最后这所剩无几的生命中,有他这样尽心的陪伴,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吗? 胸口突然堵得慌,嘴里骤然涌上血腥气息。 她连忙拿起帕子捂住嘴,想堵住那往外渗的血水。 自己的身子,是越来越糟糕了…… “怎么了?”沈燿看到了她的异常,担忧问道。 白玖月低着头,轻语道:“突然想吃你亲手做的面条了……” 她不想让沈燿看到自己的狼狈。 “我马上去做。”沈燿眼神泛亮,大步走出了梧桐苑。 他一走,白玖月止不住地咳嗽,帕子上浸染更多的血渍。 夏荷连忙打水前来给她盥洗,心疼又无力。 “给我备些深色帕子吧,这素色太招摇了……”白玖月对着夏荷吩咐道。 夏荷鼻头一阵酸涩,没敢忤逆自家夫人的决定,一路小跑着去了库房。 只是,直到傍晚时分,白玖月没有等来做面条的沈燿,更没等到夏荷回来。 她有些不安地在梧桐苑门口徘徊,心想着要不要派个人出去看看。 “轰隆”忽的一声雷鸣,响彻了整个天际。 白玖月呼吸一颤,心脏有些不受控制地急剧跳动起来。 “夫人!”主厅一个婢女慌慌张张跑来,噗通跪在了地上。 “夏荷姐姐……被将军杖毙了……” 第6章纸包不住火 第6章纸包不住火 白玖月的心好似被尖刀狠狠割剜,痛到她近乎窒息。 “你说什么?”她喃喃看着那个哭泣的婢女,四肢百骸都带着痛意。 夏荷死在星月阁,清雅公主的住所。 白玖月跌跌撞撞跑去,看到躺在地上的夏荷,浑身是血,胸口插着一柄雕着浮云的短剑。 那剑,是白玖月曾送给沈燿的定情信物,亦是白家的祖传宝剑。 “夏荷……”白玖月瘫软倒地,哑声唤着她的名字。 夏荷鼓着眼,眸子透着惶恐和无助,怀中紧紧护着一块枣红色的布料。 她胸口的血已经和那布料颜色融为一体,触目惊心。 “她蓄意杀害清雅公主,还好及时发现才没有酿成大错。”沈燿紧攥着手中的剑梢,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 白玖月抬眸看着他,才缝补好的一颗真心再次四分五裂。 “夏荷是我们大婚当日举合欢囍烛的婢女,她陪了我整整六年,你怎么可以杀她……”质问的话一出口,便已泪流满面。 眼前这个男人,征战沙场,杀人无数—— 但他怎么可以杀了她的夏荷,杀了他们婚姻的见证人? 眼见沈燿神情微微有些动容,一旁的清雅哭啼啼道:“姐姐,难道我和夫君孩子的命,还比不上一个婢女重要吗?” 说着,她挺了挺隆起的肚子,哭得梨花带雨:“若圣上知道我下嫁将军府还要受这种气,一定不会轻饶夫君,可这明明只是梧桐苑的下人犯的错……” 沈燿眼眸闪了闪,将清雅轻轻揽至怀中。 “当心身子,我会处理好的。”他安抚道,随即将视线转向地上那个清瘦的女人。 “下人犯错,主子理应一并受罚,禁足梧桐苑思过!”沈燿下达了命令。 白玖月直直看着他:“你今日杀了夏荷,索性把我也一并杀了吧。” 她绝不相信性子沉稳的夏荷会去伤害一个身份尊贵的公主,更何况还是孤身进了星月阁。 可她更不敢相信,那个要亲手给自己下面条的男人,转身便一剑杀了她最重要的人。 白玖月刚被沈燿焐热一个月的心,再次寒凉彻骨。 第7章杀人上瘾阻私奔 第7章杀人上瘾阻私奔 白玖月进了房间,看着床上因产后而虚弱的清雅,心底五味具杂。 “姐姐……”清雅费力地想起床给她行礼。 白玖月摆手拦住:“沈燿不在,你大可不必装模作样……更何况你是公主,我只不过武将之女,担不起你的礼。” 她无意与清雅多费口舌,直接走去婴儿摇床便,然后将袖中的长命锁放至了床尾。 “好好照顾将军嫡长子。”她嗓音中透着压制后的涩意。 这是她第一次来看这个孩子,也是最后一次。 离开星月阁,她回梧桐苑拿了行李,最后环顾了一眼自己住了六年的院子。 雪霜融化,院子里的花草却依旧光秃秃,显得萧条枯萎,亦如她的心。 爱一个人爱到极致,是可以为他去死,是希望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有他的陪伴。 可白玖月现在已经不想将余生最后的时光终结在将军府了。 医馆。 “大夫,之前您说我病必须去药王谷静养,您帮我引荐下吧,我想活着。”白玖月对着柳大夫说道。 柳大夫神色凝重地帮她把了脉,沉声说道:“你现在拖了这么久,又受了极重风寒,就算药王出关也没了办法……” 白玖月扯了扯嘴角,表情依旧淡然。 “还是去药王谷碰碰运气吧,能活多久活多久。” 她只是想离开这京城之地,彻底忘了自己曾挖心掏肺爱过的男人,再死去。 死前还念着他,他的心却不在自己身上,那样太残忍了。 白玖月敛去脑中的杂念,对着柳大夫说道:“最近胸闷少了些许,但是鼻血却每日都会流个三四次,怎么都止不住……” “您仰头,我查看看您鼻子……” 柳大夫面色凝重地起身朝白玖月靠近了几分,想借着光线看清她鼻腔中的血渍。 正在这时,病房门被人猛地踢开,几个身穿兵服的男人闯了进来,为首的高 第8章逢场作戏不知足 第8章逢场作戏不知足 白玖月整个人还处于晃神状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眼见寒光逼近,她连连侧身躲避,但终慢了一步,锋利的剑刃划破了她的胳膊,瞬间血肉模糊。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好心要给我儿送长命锁,原来是趁孩子睡了,活活将他闷死!”清雅每说一个字,表情就痛苦一分,看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伤心不已。 白玖月这才反应过来,清雅是将孩子的死怪罪在了自己头上。 “清雅公主,你把话说清楚!我上午来看孩子时,你和奶娘都在场!”她顾不得伤势,费力解释。 跪在地上的奶娘嘶声哭着喊冤:“夫人,您怎么就敢做不敢认了呢?您当时一走,小少爷就断气了……我跟少爷无冤无仇,少年又是公主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难道会是我们把少爷闷死吗?” 奶娘的每一句话都一针见血,让白玖月无力反驳。 是啊,府中所有人都知道,她白玖月不待见清玥这个公主,也不喜欢这个孩子的降临。 如今她一走,孩子就死了,谁会相信她不是凶手? 白玖月不由自主看向沈燿,那个男人正将清雅拥在怀中,柔声安抚,丝毫没有看自己一眼。 她突然感到了一种绝望的无力感,带着撕扯心脏的力道啃噬着她的血肉。 “你不信我?”她怔怔问道,有些喘不上气。 “你出了梧桐苑便收拾行李找男人私奔,叫本将军怎么信你?”沈燿的脸色很难看。 他接二连三的几个‘本将军’,让白玖月断了心底最后的一抹残念。 这世上唯一知道她生病,并给予她温暖的人,都被沈燿亲手杀死。 他们六年的夫妻情,真的已经走到了末路。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短短八字,再无一丝温情。 沈燿将白玖月打入了死牢,丝毫没有顾忌过往情分而手下留情。 入夜。 死牢铁锁被人打开,沈燿踩着靴子走了进来,手中提着柳大夫的人头。 白玖月将五指蜷紧,再也不愿看他一眼。 “怎么,没给你奸夫留个全尸,就这般脸色?”沈燿坐下,将那人头随手扔弃到一旁。 白玖月心痛到已经木然:“孩子不是我杀的,我找柳大夫只是为了看病。” “看病?我看你得的是空虚寂寞的病!全京城那么多老大夫你不找,非找个细皮嫩肉的男人!” 沈燿冷漠的口吻不带一丝感情,每一个字像利刺般尖锐,一根根扎进白玖月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她看着他,凉意已深入骨髓:“沈燿,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吗?” 沈燿一愣,没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一个女人能有几个花一样的六年?我把此生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你,卸下战袍与你同甘共苦不离不弃!六年感情你在外沾花惹草了多少次,我说过你什么吗?凭什么我找个年轻大夫看病你就要杀人……” 白玖月嘶声说着,字里行间尽是满满的怨念。 她的话还未说完,沈燿便一巴掌直接打断了她。 这一耳光,打得白玖月发懵,连带着耳朵都嗡嗡作响。 “我天天忙打仗,找女人逢场作戏解闷固权怎么了?倒是你,在府中活得像个金丝雀一样还不知足!” “说了让你做孩子母亲,你却狠下杀手!别的将军夫人都是希望自己的男人开枝散叶,你反而是希望我断子绝孙吧!” 沈燿恼羞成怒,直接拽着白玖月往牢房中冰冷的石床上拖。 白玖月的手腕被掐得青紫,后背也被那硬邦邦的石块硌得生疼。 在沈燿横冲直闯而入时,她痛得连瞳孔都开始涣散。 “我恨你。” 她终于,再也爱不动了…… 第9章惟愿此生不识君 第9章惟愿此生不识君 那简短的三个字,让沈燿打了个寒颤。 但短暂的心悸过后,便是更猛烈的怒气。 “长本事了,敢恨我?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要是不是我,你替父从军一事能让圣上直接砍你脑袋!” 沈燿贯彻至底,他凶猛得近乎施虐。 待一切结束,沈燿丝毫没管地上的女人,大步离开。 “白玖月,你若再背叛我,我绝对会把你毁得一干二净!” 他的一句话,给白玖月的命运定了结局。 就算死,她也只能是他沈燿的女人。 白玖月胸口一闷,喉间气血翻涌,直直喷出了一口乌血…… 沈燿,若我死了,你可会难过? 半昏半醒中到了第二天,牢房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牢门大开,一个面生的侍卫走了进来。 “夫人,该上路了。” 白玖月揉了揉眼睛,视线有些浑浊。 “去哪?”她嘴里还是浓郁的血腥味。 “去了自然就知道。”侍卫没有多言,直接拉着白玖月便往外走,动作有些急促。 白玖月被这突然的大幅度动作带得又咳嗽了起来,布满枯草的地上落下了暗红的血渍,像枯萎的梅花。 深山断崖。 白玖月被侍卫重重甩到了崖边。 布满青苔的岩石上,有着斑驳的血迹。 眼前又闪现两个人影,白玖月眨了好一会儿眼睛,才看清面前裹得严实的女人是清雅公主。 “是你?”白玖月愣住。 “本公主眼底容不得沙子,自然是要亲自送你上路。”清雅摘下面纱,神情阴冷。 寒风刺骨,白玖月冻得哆嗦。 “你儿子不是我杀的……”纵使无力改变,但她还想解释。 清雅冷笑了一声:“我知道,是我自己闷死的……因为他和你一样都在挡我的路……” 白玖月不敢置信看着她:“难道那个孩子不是沈……” “反正已经死无对证了。”清雅挑了挑眉,看向白玖月的神情透着傲气和审视,“倒是你……是想继续痛不欲生活着,还是痛痛快快地死去呢?” 白玖月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此刻听着她说这种话,情绪丝毫没有一丝起伏。 “虎毒不食子,你会遭报应的。”她替那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感到不值。 “报应我不感兴趣,但我可是很期待夫君亲手把你推